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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讨要欠款为由强占他人财物应如何定性

日期:2018-01-03 16:03:36 作者:丁飞  来源:   浏览次数: 

 案情:周某与李某是多年好友。2014年3月,李某因经营需要资金找到周某借款。二人约定,周某给李某借款10万元,月息1500元。李某拿到借款后,按月准时付利息。2015年6月,李某因经营不善停止给付利息。周某一直向李某讨要借款和利息未果,于是私下与朋友张某、季某商量将李某的轿车抢走。2017年10月20日14时许,周某乘李某驾车外出时,指使张某、季某强行将李某控制住,将李某轿车抢走(轿车价值10余万元)。

分歧意见:对于周某等人强行占有他人车辆行为,是否构成犯罪、构成何种犯罪,有三种不同意见。

第一种意见:周某与李某有债权债务关系,抢车是基于追回欠款,应属行政、民事调整范围,不构成犯罪。

第二种意见:李某虽然欠周某的钱,但车辆的所有权是李某的,周某等人以暴力手段强行占有李某车辆,应以抢劫罪定性。

第三种意见:周某等人非法强占他人财物,应以寻衅滋事罪定性。

评析:笔者赞同第三种意见,理由如下:

1.周某的行为已超出了民事纠纷范畴。在民法上,权利人通过占有他人动产实现债权的途径有两类:一类是先行合法占有他人财物,在债务人到期不能履行债务时,依法定程序处置他人财物以实现自己的债权,如留置权人对置物、质权人对质押物行使权利。另一类就是自力救济,要求权利人在来不及借助公权力维护合法权益时,自行对债务人或其财物实施强制手段以实现自己的债权,最常见的是对吃白食者扣留本人或其等值的财物,从该案事实看,周某等人既非合法占有车辆,也非行使自力救济,可以说周某等人行为已超出了民事规制范畴。刑法的谦抑性原则要求对一个行为动用刑法规制时一定要慎重,但不意味着起因于民事纠纷的违法行为不能用刑事犯罪来评价。可以想象到,如果放任或用低成本手段来规制周某等人类似的行为,那么社会秩序将遭受严重破坏。

2.周某等人不构成抢劫罪,而构成了寻衅滋事罪。对案件定性应遵从主、客观相一致原则。该案客观上,周某等人采用令李某不能反抗暴力手段侵占了车辆,符合刑法第263条抢劫罪的客观要件。同时依据刑法第293条第一款第三项“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及两高《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293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情节严重”:(一)强拿硬要公私财物1000元以上,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价值2000元以上的……的规定,周某等人的行为也符合寻衅滋事罪的客观要件。那么就要从主观心态上来区分周某等人构成抢劫罪还是构成寻衅滋事罪。确定周某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是存在疑问:其一,该案发生后,李某随即报案,无法从客观行为上判断出周某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其二、周某归案后,辩解其抢走车是想让对方赶快偿还欠款(该类案件中,行为人无论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的意图,均如是辩解)。所以从证据角度讲,不能得出周某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主观故意,也就不能认定为抢劫罪。根据刑法寻衅滋事罪的规定,行为人只要明知是他人财物还强行占有,即构成寻衅滋事罪的主观要件。故周某等人构成寻衅滋事罪。

综上,笔者认为,周某等人应以刑法第293条寻衅滋事罪处罚。